第二十五章 大巫冢(二)

  我微微的一走神,就听道自称程峰的家伙用不解的语气问道:“诶?你这是作何表情,难道我哪里讲的不对吗?”,看来我表情夸张的变化也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  可是,我内心之中实在太复杂了,就像翻江倒海一样,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解释此时此刻万般纠结和疑惑的心情,然而,我也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这一切越来越不像是一场梦,我也真真切切的从另一个时代,从三百多年之后来到了这里。这种做梦才可能梦到的事情,让我如何向这个老古董、活死人解释,难道就说自己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吗?那样的话,他能接受的了吗?

  “你方才讲你叫刘天栋?那你又是何方人氏?究竟因为何事得罪了风清子?”这时程峰又问道。

  听到他问我,我不能再沉默了,连忙应付回答道:“噢,对,我,我是叫刘天栋,是,是……“可刚说到自己是什么地方人的时候,我又答不上了,我意识到自己那个时代的地名不仅应该与几百年前绝对不同,而且关键是在此刻整件事情头绪全无的情况下,如果我说的话过度离谱,超出了他的想象的话,很可能会被误解,面前这个家伙本就古怪诡异,处理不好了,便有适得其反的可能,所以,必须先用缓兵之计稳住他再说。

  想到这儿,我于是答道:“我,我的家乡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地方,几乎没有人知道,不,不说也罢。倒是您刚才提到风清子这个人,我的确是被一伙人强行带到这里的,他们行事诡秘,阴险狡诈,好像是在做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勾当,至于那个带头的是否就是您所说的风清子我就不清楚了,我仅仅和他们有过一点点接触,然后就被稀里糊涂的带到了这里。“这一回,我有意又用了敬语,想以此来缓和气氛,当然,无论怎么说程峰他都是三百多年前的古人,论起辈分叫他声祖宗都不为过。

  “嗯!”听了我的回答他并没有追问,而是长长的“嗯”了一声,接着便又不说话了。我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交流方式,加之脑子里很混乱,也不想多说话,便低下头望着渐渐变暗的火光发起了呆,四下一下子变得安静了。

  过了好久,直到火折子的燃料几乎燃烧殆尽,程峰突然问了我一句:“你想不想出去?”

  “你,你说什么?”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程峰问的这句话,立刻条件反射的反问道。

  “我问你,你是否想离开这个老鼠洞?怎么难道还有何疑问不成?你若是个男儿汉便痛快些,莫要婆婆妈妈!“或许是我的反应引起了程峰的反感,他忽然间一改刚刚平和的语气,讲话骤然变的生硬了起来。

  “不不不,您误会了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我连声称不,又试探性的解释道:“我,我只是想问问您为什么要,要……”

  “老夫为何要问你想不想出去是吧?你怀疑程某是在诈你,否则,如果可以离开的话,我早就去做了,何必偏偏只让你离开,是不是?”程峰不等我讲话说完,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说道,即便此时我们之间的光线十分暗淡,但我仍看得到他双眸之中透出的凌厉寒意。

  这家伙性格不仅很敏感而且古怪异常,翻脸无常变化多端,让人难以捉摸。这让我的确有了如他所说那样的顾虑,而另一方面更是由于我大脑中那些零散的记忆令我有所迟疑,在记忆中好像、似乎就在这个山洞中应该有还一个人,一个自始自终隐藏于黑暗中的人,他却不应该是程峰。记忆中,我以一种十分奇怪的视角看到,当时程峰应为遭受打击躺在地上,不仅如此,更加奇怪的是我竟然见到了程峰的一系列遭遇,甚至,他的不幸使我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,仿佛那种切肤之痛不是发生在这个陌生人身上而是在我身上似的,我更分明记得那时的程峰绝望、悲愤却没有丝毫力量去与邪恶势力对抗,他在消极中等待着死亡……

  然而,现在对面这个自称程峰的年轻人,为什么丝毫没有了当初文弱无助的痕迹,再加上他对我前后态度上巨大的反差,之前他还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,可如今却发生了180度的巨变……这些奇怪的细节我怎能不在心中打出一个接一个的问号?这一切的一切终究是为什么?另一个神秘人去哪里了?

  “难道,难道是……?”猛然间,我想起在隧道中躺着的那具早已冰冷瘆人的尸体,不由得某种联想让我刚稍稍缓解的神经,瞬间又汗毛倒竖了起来。

  “您,您能告诉我,地上的那个人是,是谁?”我结结巴巴地问着,同时身体下意识的往凹口外挪了挪。

  就在这时,火折子上可怜的火苗最后窜了一下完全熄灭了,瞬间,我的眼前完全陷入到了漆黑之中,虽然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,怎奈何却压制不住心中渐渐强烈的恐惧之感,手脚微微发颤,只靠着最后的一点点控制力没有撒腿逃跑(关键是逃无可逃)。

  “看你此刻的神情,似乎异常惊恐啊!哼,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?不过,这一点倒是有一点点像我。”那个家伙冷冷的又说道,很明显我的一举一动,细微的变化他都可以看得到,可能他早已适应了黑暗中的环境,黑暗对于他来说不是恐惧,而是最好的伪装。

  ”等等,这家伙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说我有一点像他?也许就是顺便一讲……”我实在这时候没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,当紧的是要把可能出现的危险规避掉。

  “我,我只是好奇,因为,因为,我见过程峰,不,应该说我与程峰有过一些接触。”连我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这是什么,要表达何种意思。

  那家伙也显然被我的话搞糊涂了,他先是一顿,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你说你与我之前见过面?那是在何时何地?”我看不到他此时是什么表情,却感觉得到这家伙紧逼过来的那种气势,他与我距离的一定非常近。

  “不,我,我和程峰没有见过面,之前也从来没有过接触,但他的事情,我,我知道一些。”

  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他又问道,那种冰冷的语气更盛了。

  “程峰的家族好像,好像遭遇到了什么重大变故,似乎是与战乱有关,整个,整个家族只幸存了一个人,躲进了一个漆黑的山洞……”

  我战战兢兢的描述着梦中的那次奇怪的经历,谁知刚刚提到程家的灭顶之灾时,就听到那家伙突然暴怒的大吼起来:“你住嘴!这些,这些事情你是从何而知的,你,你究竟谁何人?还有,你的相貌为,为何……啊!”他的激动之中充斥了巨大的悲愤,接连质问我,似乎马上冲上来把我撕碎了,突然,他发出了一声更加痛苦的长啸,接着,我就听到“扑通”的一声,他好像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。

  我大脑里一片空白,猜不到这个古怪的家伙下一步会对我怎样?但求生的本能,还是驱使着我向隧道方向退出了几步。

  他没有再出声,也没有上来追赶,却听得到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
  ”怎么办?是远远的躲开,还是继续把事情搞个明白?“我在心中打着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