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章 忘川河主

  “心魔为誓,从今往后,在冥界一方遵守约定的前提下,若是我——李牧鱼,再敢窃取彼岸花的气运,那我便魂入十八层地狱,生生世世,永不超生。”

  心魔为誓,滴血为证,按照冥王的要求,李牧鱼清清楚楚地立下心魔誓言。可在誓言前缀,李牧鱼又很谨慎地为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。

  “哼,算你聪明。”

  李牧鱼誓言中的小聪明,自然被冥王听在耳中,可事已至此,他也懒得去计较,也不再继续试探,而是极为直接了当地说道:

  “你的忘川河,从今以后,便正式纳入到冥界水系,而你要的黄泉水,则在三日之后,我自会派遣他人,送到弱水域。可在此之前,本尊想要知道,你是要如何将彼岸花给予你的一半气运,重新嫁接到冥界之中。”

  “那是自然。”

  在双方交换条件之后,李牧鱼与冥王之间的气氛,倒是和气了许多,就连一旁的紫阳神君,也不似方才那般紧盯着冥王,而是后退至一步,独留李牧鱼与冥王谈判。

  “方法其实十分简单,之前,彼岸花的气运之所以会分一部分到弱水域,是因为,引魂入冥界的功德,其中便有弱水河的一份。

  若是冥王准许忘川河纳入到冥界水系之内,那么,小神便会将弱水河的功德气运,转移到忘川之上。只要小神不阻拦,那么,归于忘川的气运自然会流入到冥界水系之中。只要这样,彼岸花的气运就会在阴魂遁入到冥界的那一刻,源源不断地归并于冥界地土之中。”

  居然还有这种方法?

  听完李牧鱼的解释,冥王心中有些恍然。而冥王看向李牧鱼的眼神,也从最初的不屑一顾,再到后来的愤怒杀意,已经逐渐开始真正正视起李牧鱼的存在。

  无论这种正视是针对也好,还是恶意也罢,但从今往后,李牧鱼这个名字,在冥王心中,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他人拿捏的弱小神灵了,甚至,在隐隐之间,于彼岸花之事上,冥界似乎还要受制于眼前这个才刚结丹没多久的水神。

  “你,很好。希望以后,你能够平安地成长起来,才不枉天庭在你身上投注这般多的心血。”

  “劳烦冥王费心,小神定当好好修炼,绝对不敢辜负天庭的栽培。”

  听完这句话,冥王深深地看了李牧鱼一眼,目光再次扫过一旁的紫阳神君,冷冷一笑,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,直接化为一团漆黑如墨的阴风,在一眨眼之间,便没入无名海岸,而消逝不见。

  “紫阳神君……小神这一次,莽撞了。”

  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
  拍了拍李牧鱼的肩膀,对于方才的一切,一直都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紫阳神君,到最后,也并未置一词。

  只是颇为赞赏地肯定了李牧鱼一句,也未再说旁的,直接退步一隐,浑身上下便被包裹在紫色遁光之中。

  “事情既然已经结束,那我也不便久留,若是有事,令你的那只幻魔蝶再来传话即可。”

  嗖——

  没有给李牧鱼继续答谢的机会,紫光一晃,紫阳神君所化的遁光,在下一秒,便消失在李牧鱼眼前,而不见如何踪迹。

  “呼——”

  阴风止,紫光遁,就如同两人消失的背影一般,一直卡在李牧鱼胸口处的郁结之气,忽然,就很顺畅地被长长地吐了出来。

  自忘川河生变,再到彼岸花引魂,无论是孟七封神,还是冥王来犯,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的突兀,却又了然于心。

  其实从事情的展开,再到后续的发酵,每一步,其实都按照李牧鱼所想,十分有序的按步发展。

  除了孟七封神之时,彼岸花分予到他身上的那部分气运之外,其他的,都是在向着于弱水域有利的方向,螺旋式上升展开。

  甚至到最后,李牧鱼还巧妙的利用彼岸花那半部分气运,使得边际之地的忘川河,终于成为了一个“有名有姓”,而不用再担心被冥界排斥的河流。

  不但如此,凭借忘川河,李牧鱼的水道势力,也可以继续向着整个冥界缓步前进。

  然而,这一切的成功展开,除了李牧鱼自身心思的缜密之外,最主要,也是最重要的,还是因为天庭无条件的支持。

  若是没有天庭这个庞然大物站在李牧鱼身后,且不说拥有化神期修为的冥王,就是冥界大皇子冥风,都不是如今的李牧鱼可以轻易招架的。

  所以,李牧鱼能拥有如今的这一切,完全都是天庭所予。可以说,天庭在李牧鱼的神道成长阶段,始终都是守护者的形象,其中的恩情,更不是李牧鱼三言两语就能道清的。

  “啵——”

  浓雾涌动,一道缝隙自李牧鱼身后缓缓敞开,理清繁复的杂绪,躬身,作揖,朝着天空的方向深深地拜了一礼,过了许久,才转过身,朝着来时的方向,李牧鱼又重新消失在茫茫的大雾之中。

  “天庭,拜谢。”

  ……

  九重天,云霄宝殿。

  划过煞风压迫,跨过云水长堤,在众神俯首行礼之下,一道紫色流光,在云霄宝殿的殿门口,豁然而停。

  “紫阳参见帝后。”

  “都说了,没外人的时候,没必要弄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。”

 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,唯有一身荆钗布衣的帝后,正拢靠在金龙长椅之上,姿态洒脱,形容散漫,简直与前几日端坐在座首的威仪形象,大相径庭。

  “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?”

  见紫阳神君并未主动说话,帝后轻轻支着头,略显无奈地朝着紫阳神君问道。

  “关于彼岸花之事,小神已经由通讯纸鹤尽数回禀给了帝后,其中所言,全然属实。”

  全然属实?

  闻言,帝后的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起来,略有疑惑地说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就是,这一次你完全就任由李牧鱼自行处理了?”

  “没错。”

  瞧着紫阳神君这副油盐不进地样子,帝后只是张了张嘴,也没有继续就此事商谈了下去。

  这一次,天庭派紫阳神君去调查彼岸花之事,为的,也是获取其中信息而已。

  可是在紫阳神君传来的传讯纸鹤之中,他却只是大致叙说了一番事情的过程,然后,竟直接建议天庭暂且不用理会此事,这令帝后原本想派遣其他神灵下界协助紫阳神君的计划,不得不落空。

  到最后,此事的处理结果,紫阳神君竟然全然交给李牧鱼一人处理。这其中的论断,根本就无法说服帝后,只是,帝后依旧依照传讯纸鹤所言,采取了他的建议。

  这其中的信任,早已脱离了君与臣,更像是一种不掺杂任何犹豫,全然放心的走心关系。

  亦如,李牧鱼与紫阳神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