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七章 封神(七)

  “你说你无罪?”

  “小神无罪。”

  “你刚才还说,你建立水域的目的,是为了弥补冥界的气运?”

  “初时偶然,之后,只是顺心而为罢了。”

  顺心而为?

  无论是龙椅之上的帝后,还是站在一旁的紫阳神君,此时,整个云霄宝殿的注意力,全都集中在了李牧鱼的身上。

  一个才刚踏入结丹期的下界小神,是有什么资本,说出如此猖狂的话?又是何来的本事,敢将在冥界边际之地建立神域之事,说成了全然为冥界所着想的自大之言?

  明明字字猖狂,但却又极为笃定;甚至比起一旁来兴师问罪的冥王,还要更加笃定自信。

  所以,他到底是凭什么?

  “李牧鱼,我劝你收敛一些。你虽然对天庭有功,但是,将在冥界建立神域之事,谎称为是为了弥补冥界气运。你可知道,你方才所说的话,即便是我,也是无法轻易做到的?”

  “小神不知。”

  不知?

  听到这个“不知”,帝后的心口没由来得窜出一串心火,连同看向李牧鱼的眼神,也开始带了些气。由最初的偏袒,已经升级成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。

  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你确定不改你方才的话吗……”

  唰——

  就在帝后准备继续诘问李牧鱼的时候,忽然,一朵猩红色的花蕾自李牧鱼手中绽放而出。幻光缭绕,红影潺潺,仅是轻轻地摇曳,整个大殿之间,便铺满了甜腻的花香。

  “找死!”

  就在花蕾出世的那一刹那,原本静立在冥王身旁的冥风突然暴起,就跟失了心的疯魔一般,双目赤红,高举手中的长斧,凶狠地朝着李牧鱼的方向砍去。

  “砰——”

  一声闷响,还未等冥风发起攻势,一旁的冥王直接就一掌将冥风轰了出去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,鲜血狂喷,还没吱声冥风就直接被打昏了过去。

  “冥王,你这是何意?”

  先是“彼岸花”现世,然后又是冥风暴起,再到最后冥王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,直接将冥风打晕的行径来看,分明就是有了猫腻。连方才对李牧鱼有些责备之意的帝后,也忽然发觉起不对劲儿来。

  “孽子行为不当,恐惊扰了殿内众神,本尊只是教训了他一番而已。”

  “只是教训吗?”

  这时,从头到尾都未曾发话的紫阳神君,突然转过头,冲着冥王的方向,若是所指的说道。

  “那紫阳神君又意何为呢?”

  神态自若,语气平缓,面对紫阳神君突兀的发言,冥王却依旧是不紧不慢地打着太极,并未表露出分毫多余的情绪。

  “冥王,我若是没有感觉错的话,令子刚才要攻击的对象,应该就是我身旁的弱水河伯吧?”

  “小辈之间的争端,紫阳神君又何必插手?况且,本尊已经教训过了……”

  “可这里是天庭,不是你们冥界。”

  气势暴涨,针锋相对,还没等冥王说完话,一向寡言的紫阳神君,直接就打断了冥王的话,没有留任何的情面。

  啪塔——

  花瓣轻颤,花香靡靡,就在云霄宝殿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的时候,李牧鱼手掌之中的动静,又成功地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
  “李牧鱼,你手里面儿的,是什么东西?”

  左手成掌,右手捏诀,李牧鱼抬起头,视线从紫阳神君、冥王,以及瘫软在地上的冥王身上一一划过,到最后,左掌朝前,看着座首之上的帝后,一字一顿地说道:

  “帝后娘娘,此花名唤彼岸花,乃是弱水域中所长之花。其花香有着引魂指路之效。一旦花香溢出,凡是风吹过的地方,灵州孤魂皆可顺着花香寻到极西之地的弱水域。

  不仅如此,彼岸花还可以护得阴魂周全,免受无名海之中噬魂海妖的侵扰,使得灵州死后的孤魂,可以安全地穿过无名深海下的冥界壁垒,遁入冥界,转入轮回。”

  唰——

  就在李牧鱼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一道紫影,直接从龙椅之上飞了下来。

  几乎是在瞬间,李牧鱼捧着“彼岸花”的左手,就直接就被帝后一把拉了起来。

  “啪塔——”

  血光瞬灭,随着帝后那颇为大力的一扯,李牧鱼手中的“彼岸花”直接消失不见,留下的只有一只扑腾着宝蓝色翅膀的幻魔蝶,以及那股甜到腻人的一缕花香。

  “幻术?你手上的这朵花,居然是幻术变的?”

  李牧鱼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双幽瞳,却仍旧没有慌乱,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中的幻魔蝶,看着帝后,神情平静地说道:

  “彼岸花一旦离开土壤就会枯萎,所以小神以幻魔蝶作为媒介,再取其中的一缕香气,幻化为彼岸花,特此呈现给帝后。”

  凤眸微眯,过了良久,帝后才重新将李牧鱼的手放了开来,转过头,看向一旁的冥王。

  “冥王,对于彼岸花之事,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晓?”

  听到帝后的质问声,冥王却是莫名地冷笑了一声,回视着帝后的目光,冷冷地说道:“当然知道。”

  “那你在下界时,打伤弱水河伯,并且还要抢夺李牧鱼的神域控制权,是否也是为了那彼岸花?”

  “没错。”

  “那你是不顾两界约定了吗?”

  看着帝后咄咄逼人的模样,冥王的冷笑声,不禁更加肆意起来。

  “约定?本尊何时要触犯两界条约了?反倒是你们,一位地袒护那个水神,根本没有把冥界放在眼里!”

  “弱水河伯所做的一切,也只是为了弥补冥界气运罢了,你作为冥界之主,难道还拎不清其中的利弊吗?”

  “拎不清?”

  仿佛情绪被帝后的这句话彻底点燃,煞人的死气,在猛然间,便自冥王身上爆发了出来。

  但仅是一瞬,那犹如地狱噩鬼般的滔天死气,又突兀地消失不见,仿佛一切只是错觉一般。

  “帝后娘娘,边际之地始终都是属于冥界的地界,而那个小神,作为你们天庭的神灵,擅自在冥界私建神域,难道不是触犯了天条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