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九章 触犯天条(三)

  弱水沉静,泥沙不留。

  在看似澄澈无害的蔚蓝色河面之下,弱水的凶名,早已在一众听闻者的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,而其中,便有冥风。

  “你连这个天生神灵的底细都没有摸透,就敢妄自言杀?”

  这句话已经很清晰地表明了冥王心中的不满,本以为是一个籍籍无名弱小神灵,可没想到,这个神灵居然会是弱水河这种天下凶河的掌控者,想必其神位的特殊性,在整个天生神灵之中,也应排在极为靠前的位置。

  “父王,儿臣无知,竟没有瞧出这条河的异样。可是,相传那弱水,每一滴都足有千钧之重,若是聚水成河,那重量更是在亿万吨之上,即使是元婴期的修士,遇到弱水河都要绕道而行。

  可是恕儿臣眼拙,儿臣观这条河虽然灵性非凡,质量颇大,可是其威力还是远远不及传闻所言,因此,儿臣之前才并没有认出此河的来历。”

  听到冥风的解释,冥王依旧并未多言。

  其实,这条河与传闻中对弱水河的描述所差颇大,若是换做常人,也并不一定会立刻认出来。

  只是,这一次,冥王之所以可以一眼就瞧出这条河的不同,是因为,这世间的第一条弱水河,最早,其实就是出自于已经衰败的冥州。

  “走吧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见冥王没有继续怪罪,冥风不禁长舒了一口气。

  作为冥界的皇子,其实在大多数的时候,冥风在这位“父亲”面前,完全与主仆无异。即使有血缘关系,但心中的惧怕却更多于血缘上的亲近。

  “哗啦——”

  在两人乘风飞到弱水域时,一个好大的水浪,突然在两人面前狠狠拍起。

  “父王……我们现在,是要把人叫出来吗?”

  由于刚才出了“弱水河”这个岔子,令原本做好强闯弱水域逮人计划的冥风不禁有些进退维谷。

  他不清楚冥王对这个名唤李牧鱼的水神所持的态度,所以,冥风此时的语气,倒是有些拿不准。

  “直接抓出来就行。”

  闻言,冥风的表情微微一顿,旋即嘴角上扬,原本有些犹疑不定的眼神,一下子变得残忍起来。

  冥王依旧还是那个冥王,即使被天庭压迫久了,可终究他还是那个以冷酷著称的冥王。

  就算此人可能是一个被天庭所重视的天生神灵,可一旦涉及到两界气运之事,即便是帝后,在天庭条例面前,也挑不出一个理来。

  “要抓活的。”

  “遵命!”

  得到了冥王的首肯,冥风直接唤出了一杆鬼气森森的长斧。目露凶光,猩红色的舌头犹如一条血蛇,不断地在冥风嘴唇上滑动。看着眼前不断翻腾的浓雾,不知为何,冥风的心中竟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愉悦。

  “给我破!”

  高举长斧,阴风似刀,在冥风的攻势即将要落到弱水域外的浓雾结界上时,忽然,一道极为清冽的琴声,在斧刃即将劈在浓雾的那一刹那,突兀地响起。

  “铮——”

  什么声音?

  “砰——”

  长斧落地,砂石飞溅,当冥风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才发现,长斧方才的攻势,居然完完全全地打偏了,根本就没有落在弱水域的浓雾结界之上。

  “居然是幻术?”

  呼——

  水气弥漫,冷风忽起,当冥风重新拾起地上的长斧时,一条丈许长缝隙,霍然出现在弱水域外的浓雾结界之上。

  “弱水河伯李牧鱼,两位,有礼了。”

  浓雾之后,一个身着水色长袍的俊秀少年,缓缓地自缝隙中走来。

  水气氤氲,足踏月光,在无尽的死气与水气的交锋之下,李牧鱼含着笑,十分客气地朝着面前两人作了一礼。

  “不知两位前辈特意来到弱水域,是所为何事?”

  唰——

  话音刚落,黑影一闪,仅是一瞬,刚刚还在百米开外的冥王,眨眼之间,就直接出现在李牧鱼的面前。手握成爪,如同抓着小鸡仔儿一般,直接将锁着李牧鱼的喉,随手拎了起来。

  “咳咳……阁下是想要杀了我吗?”

  脖子陡然一紧,仅仅是一个交锋,已经结了丹的李牧鱼,在身量足有三米高的冥王面前,李牧鱼根本就生不起任何的反抗的心思。

  恍如一座大山,轻而易举地就将他这个渺小的石子,狠狠地压倒在地上。

  “边际之地的那些花,是不是你种的?”

  “咳咳……前辈,晚辈并不清楚您所说的意思……晚辈从来没有在边际之地种过什么花……”

  “放屁!”

  听到李牧鱼的话,站在冥王身后的冥风忍不住跳了出来,手持长斧,恶狠狠地看着李牧鱼,残忍地说道:

  “边际之地的那条河,以及上面所设立的结界,与此处神域的气息一般无二。而这一切,也分明就是你为了窃取冥界的气运,所做的手脚。到了这个时候了,你还不承认么?”

  听到冥风的话,李牧鱼只觉得抓在他脖子上的手,力道又重了几分。仿佛只要再用力,他的脖子很可能就被眼前之人捏得粉碎。

  “我是天庭中人,即使是犯下错,也应由天庭定夺。而且冥界与天庭素来交好,若是因一件晚辈从来没有做过的事,而平白冤枉了晚辈,那么,对于冥界与天庭的关系,只会更糟……”

  “砰——”

  就在李牧鱼强忍着不适,为自己争取时间的时候,只觉得一道拳影,狠狠地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,使得他已经到了嘴边的话,又生生地被剧烈的绞痛所替代。

  “死到临头,还敢废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