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七章 触犯天条(一)

  “我看,应该是你先把舌头收回去才是!”

  听到白无常的话,黑无常也自觉失态,只是看到自家妹妹嘴边挂着的那条猩红色的大长舌头,他又忍不住大翻白眼。

  “为什么要收回去?我本来就是一个吊死鬼,冥王都不嫌我,倒是哥哥你,屁话太多!”

  “你——”

  白无常见自己又成功地把黑无常给气到,便撇了撇嘴,也不理人,潇洒地转过身,甩着舌头,离开了冥王殿。

  “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!”

  见白无常走远,黑无常便冷哼了一声,只是在满腔的愤怒之后,却又夹杂着些许的无奈,一甩衣袖,把头发捋直,一个人默默地站在了白无常之前的守门岗位上。

  冥王殿。

  “儿臣,参见父王。”

  “进来吧。”

  “谢父王。”

  跨过层层帷幕,冥风快步走到了冥王殿内,入目漆黑,烛火尽灭,在极为幽闭的大殿之中,冥风只能勉强看到殿中央冥王椅的金属光泽。

  “你有何事?”

  闻言,冥风又迅速地低下了头,不敢继续朝前打量,双手作揖,弯着腰,恭敬地朝着冥王说道:“父王,儿臣此次来是有一件关乎于整个冥界未来的大事,要与您相商。”

  “哦?”

  黑暗中,原本双目紧闭的冥王,在听到冥风的话之后,忽然面部表情地睁开了眼,定定地看着座下的冥风,沉声问道:“大事?是多大的事?”

  “是关于冥界未来气运之事。”

  久久的沉默,在冥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便悄然滋生。冥王并未马上回应,反而是越来越浓的黑暗,配着此时的寂静,犹如潮涨潮升,将冥风的身体一点点吞没。

  “说来听听。”

  呼——

  听到冥王的话,原本身体有些僵直的冥风不由得舒了一口气,依旧维持着进来时的姿势,低着声,将彼岸花与忘川之事,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冥王。

  “你是说,那些引魂花,是长在冥月所管辖的地界之中?”

  “是。”

  “那你意思,是冥月故意与那个陆上神灵联合起来,一起盗取冥界的气运了?”

  “儿臣……不知。”

  气氛变得更加凝重,出乎意料的是,当冥王知道“引魂花”之事时,却并未如他所想象般激动,反而阴沉着脸,极其不悦。

  “你先退下吧。”

  退下?

  冥风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,看着朦在黑暗中的冥王,他的身体不由得变得更加僵硬起来。

  “那……引魂花之事,父王要如何处理?”

  “明日,你来引路,我同你去那个弱水域瞧瞧。”

  “是!”

  听到冥王最后一句话,冥风满是不解的心绪稍微得到了缓解,依旧低着头,躬着身,拜别了冥王之后,冥风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冥王殿的黑暗之中。

  砰——

  “你出来吧。”

  当冥王殿的大门合上的那一刻,一道窈窕的身影,自帷幕之后,聘聘婷婷地走了出来。

  “他刚才说的话,你可都听到了?”

  “听到了。”

  “那他说的,可是真的?”

  “不是。”

  声若清泉,沁人心脾,仅是几个字,冥月的铿锵姿态,却是令冥王语气中给怀疑给消了大半。

  “那个弱水域的天生神灵,你可熟悉?”

  而这一次,冥月的声音却不似方才那般干脆,沉吟了许久,才向冥王说道:“他叫李牧鱼,是儿臣的朋友。”

  “朋友?”

  “而且儿臣敢保证,李牧鱼是绝对不会做出窃取冥界气运之事的。”

 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,仿佛沉默是这片黑暗中最为契合的点缀,无论是冥风,还是冥月,在冥王殿这种被营造得极为压抑的黑暗下,心中的杂念,都变得纷扰了起来。

  “明日,我会随着冥风一同去那个弱水域,而你,就先留在这里吧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没有过多的废话,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辩驳,以冥月对冥王多年以来的了解,她知道,此时的冥王应当是对她起了疑心。

  纵使她想替李牧鱼说话,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,唯有沉默,才不会引起冥王更深层次的怀疑。

  “你也退下吧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冥月重新退回到帷幕之后,沿着光亮,向着冥王殿的侧殿缓缓走去。

  “公主殿下。”

  恩?

  闻言,冥月的脚步微微一顿,只见一个被黑色斗篷裹挟住的阴影,自黑暗中,渗了出来。

  “冥王吩咐小的在此等候公主殿下,所以,请公主殿下随我来。”

  阴风瑟瑟,死气渐浓,冥月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黑袍人,却没有反抗,十分顺从地跟着那人走入黑暗之中。

  ……

  弱水域。

  “嘎——嘎——”

  在弱水域的浓雾结界之外,一只叼着墨色莲花的肥硕乌鸦,正焦急地盘旋在天空之中。

  虽然是在嘶吼,但又因为口中叼着的墨色莲花,而不敢把嘴长得太大。

  “李牧鱼——李牧鱼——我家主人让我来给你传话来了哇——”

  声若破锣,鸦声震天,仅仅是叫唤了几声,那膈应人的音色,几乎令弱水域周围的生灵都要吐了出来。

  “嗖——”

  就在这只乌鸦越叫越凄厉的时候,水光一闪,一道水蓝色的身影,从浓雾中破空而出。

  “你家主人有消息了吗?”

  “嘎嘎——主人现在依然还在冥王殿,只是,她有一个口讯让我传给你。”

  “什么口讯?”

  听到这只渡鸦的话,原本缠绕在李牧鱼脑中的迷雾,似乎有了开始松动的迹象。

  “危险,快逃!”